法国学者弗莱索：能源转型需超越摩天大楼的迷思

法国环境历史学家让 - 巴蒂斯特・弗莱索在其新著《越来越多：能源的无度消费史》中，对当前全球能源转型路径提出尖锐批判。他指出，以风电、光伏为代表的 “绿色技术” 虽被视为可持续发展的解药，却陷入了技术浪漫主义的陷阱 —— 过度追求效率提升与规模扩张，忽视了资源限制与社会公平。

弗莱索认为，能源转型的核心矛盾在于 “技术 - 物质” 的双重约束。例如，光伏板的生产依赖稀土资源，而风力发电机的维护需要大量钢材，这些资源的开采本身就可能破坏生态平衡。他警告：“我们不能用一种不可持续的方式解决另一种不可持续的问题。” 此外，他批评发达国家将能源转型等同于 “去工业化”，忽视了全球南方国家对基础能源的迫切需求。

针对建筑领域，弗莱索呼吁摒弃 “垂直崇拜”。他指出，当前全球范围内的摩天大楼竞赛本质是 “能源浪费的狂欢”—— 超高层建筑的空调、照明系统消耗巨量电力，而其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功能。他建议将投资转向更普惠的基建项目：“与其在沙漠中建造太阳能农场，不如为非洲乡村铺设清洁水网；与其在城市中心堆砌玻璃幕墙，不如改善贫民窟的通风与采光。”

这一观点呼应了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中的 “包容性增长” 理念。弗莱索强调，能源转型必须优先满足人类基本需求，而非服务于资本增值。他以印度农村为例，指出分布式沼气系统不仅解决能源问题，还能改善卫生条件，这种 “低技术、高韧性” 的方案比任何高科技项目都更具可持续性。

然而，弗莱索的批判并非否定技术创新。他主张以 “减法思维” 重构能源体系：通过优化建筑设计减少能耗（如被动式通风、自然采光），而非依赖机械系统；通过本地化能源生产降低传输损耗，而非集中式发电。他认为，真正的可持续建筑应像森林生态般循环共生，而非依赖外部能源输入。

在气候危机加剧的背景下，弗莱索的声音为建筑与能源的关系提供了新视角。他提醒世人：可持续发展不是技术竞赛，而是回归人性需求的哲学命题。当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倒映着夕阳时，或许更应关注的是 —— 有多少人能在能源普惠的阳光下，真正享有尊严的生活。